随着封山禁令的生效,有人问,真的能阻挡那无止境的攀登者们吗?就像试图用棉花糖挡住火焰。今年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》的最新版本一发布,那些坐落于自然保护区中心的雪山瞬间变得高不可攀,连行政审批的绿灯都熄灭了。曾经的探险者们就像失业的小鸟,再也无法高飞。更糟糕的是,几个雪山由于事故频发,干脆关门谢客,导致报名攀登的渠道几乎萎缩至零。而贴心的业界人士则一脸无奈地披露,合规的6000米级雪山资源简直是进入了“灭绝”状态。
而攀登者的冒险之心却像打了鸡血,因而进入了另一条不归路——违规攀登。业内流行一种响亮的术语,叫“黑攀”,今年更是被戏称为“黑攀元年”;听起来就像史诗般的冒险故事。短短几个月,这股“黑攀”热潮愈演愈烈,连7546米高的慕士塔格峰都无法幸免。可笑的是,混乱的背后是惨痛的代价:8月底,有位“黑攀”者在慕士塔格峰上演了一出失联戏,八天后又有两起在哈巴雪山的“黑攀”坠崖事故,活脱脱让人痛心不已。
这一切使得北京大学顶尖的体育专家、国家攀登运动健将钱俊伟决定深入“黑攀”的泥沼,他带队在四川的川西地区进行调研。他对此部网络剧般的雪山失控现象深感无奈,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直言:“中国本有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,完全可以成为全球户外探险的圣地。然而,如今各地对雪山的却越来越紧,攀登者在国内几乎成了无山可登的苦逼人生。”他甚至呼吁管理层要打破旧思维,迎接新时代的挑战。 770990官方网站
钱俊伟进一步表示,在川西的调研中他发现,所谓“黑攀”几乎变成了潮流。四川唯一开放的雪山恐怕是寥寥可数的三座,四姑娘山的大峰和二峰更是勉强开放,可怜地满足了众多攀登梦。而在西藏、云南甚至青海、新疆,情况也差不多,像黑暗中的潮流一样,不知何时席卷而来。“黑攀”的兴起,看似是以前的大学问,而如今变得愈加明显,甚至某些人对此还感到骄傲。
你问,“黑攀”为啥今年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?钱俊伟用一种万象皆备的幽默解说:“这背后其实涵盖了产业发展规律。”到2030年,中国的体育产业总规模预期将达到7万亿,其中户外产业占了其中3万亿,市场实在是水涨船高。人们对户外运动的渴望如同面包与盐一般不可或缺——从简单的徒步到攀登低海拔雪山、再到高海拔的挑战,造梦的旅程向下一个高峰挺进。然而,供需之间的鸿沟像一条裂缝,问题在于我们还没有足够多的合规攀登路线和专业向导团队,庞大的需求与供给的短缺强行凑在一起,只能让探险者们走上黑暗的小路。
有些原本正轨的商业攀登公司居然也开始加入“黑攀”的行列,钱俊伟忍不住叹道:“这可真是让人心痛的劣币驱逐良币啊。”在这样的环境下,讲规矩的从业者们面临着生存的重压。甚至他发现,一些原本响当当的正规登山公司也不得不步入这种无证攀登的领域,实属无奈。 770990官方网站
随着攀登者背负的装备越来越奢华,体能也越来越强壮,他们认为:“政府的审批对攀登的风险可没什么影响。”但钱俊伟果断摇头: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审批背后可是保障生命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!”高海拔攀登本来就是需要戒慎恐惧的专业活动。在这个信息爆炸、自媒体横行的时代,普通人难以分清真伪,主管部门和专家的审核就是人们思考后果的基本保障。
在和众多攀登队伍交流的过程中,钱俊伟亦发现更深层次的问题,攀登风气正在悄然异化。原本应该是让人们缓解城市化压力的活动,却成了推着人们穿戴“都市病”的加速器。为了追求效率,许多原本需要七天的路程被压缩成两天一夜的速攀,攀登已不再是心灵的契机,而成为了单纯的打卡秀。人们追求的是精致的风景,而非真实的自然体验。看到这里,简直令人心慌,要是大自然成了虚荣心的舞台,风险自然伴随而来。
那么,要怎样治理雪山呢?钱俊伟观察了厄尔布鲁士峰、勃朗峰等国际的成熟户外目的地,发现他们是如何实现山峰开放与生态治理的。他指出,国际成熟的户外目的地,精细化的管理思路重于一刀切的原则,有限责任与风险共担是关键。通过科学的基础设施来限流,他们设置了固定的小木屋床位,每天只能接待150人,确保人类的活动不超过生态的承载能力。在责任划分方面,务实的做法才能让自然与人类共生共荣。 770990官方网站